收网
  一夜过去,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进房间。
  吴漪已经醒了很久。
  她侧躺着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从肩膀到脚趾都裹得严严实实。
  昨晚的记忆像涨潮时的海水,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
  那些画面。
  每一帧都清晰得像高清投影,投在她的脑海,躲都躲不掉。
  她甚至记得自己主动迎合的那个动作。
  那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的时候,吴漪整张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。
  “别躲了。”
  沉聿行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来。
  “出来吃早餐。”
  吴漪没动。
  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点,像在无声地抗议:我不出去,你别管我,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饿死算了。
  被子上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
  下一秒,被角被轻轻掀开。
  光线涌入,吴漪下意识闭上眼睛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  沉聿行没有把整床被子都掀掉,只掀开了蒙住她头的那一角。
  “身体有没有不舒服?”
  吴漪的眼睫颤了颤,没有睁眼。
  “头晕吗?”
  沉默。
  “心慌呢?有没有?”
  她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那就起来吧。”他站起身,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拿过来放在床边,“早餐在桌上。”
  手机震动起来。
  沉聿行抬手接起,听筒里立刻传来高丛凝重又谨慎的汇报声。
  “沉总,事情查清楚了,宴会上往酒杯里下药的人,是沉宗翰授意安排的。”
  高丛继续低声补充:“他本来想让您当众失态出丑,没想到您中途临时去接电话没有喝,阴差阳错,反倒被吴小姐误饮了那杯酒。”
  沉聿行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,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。
  “我知道了。”
  一星期后,凌晨五点。
  沉宗翰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。
  他披着睡袍走到玄关,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四五个身穿制服的人,为首的亮出证件,表情严肃而克制。
  门一开,冰冷的声音响起:“沉宗翰是吧?七年前一桩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案,现查明系故意杀人,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  沉宗翰脸色刷白,手指死死抓着门框,声音发颤:“你们搞错了…我要先给律师打电话……”
  “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。”对方公事公办地念完告知词,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。
  沉宗翰被押出别墅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  他猛地扭头,看到花园的石径上,沉聿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在晨风中散得很淡。
  两人目光相撞。
  沉宗翰发出嘶哑的低吼:“沉聿行!你害我——!”
  沉聿行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看着警车驶出小区大门,在晨雾中渐行渐远。
  他掐灭烟头,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:“叶律师,我大伯今天凌晨被警方带走了。之前准备好的材料,可以递交了。”
  他用了七年时间,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,一步步坐稳沉氏集团的位置。
  他学会隐忍,学会布局,学会在酒桌上笑着和人握手,然后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收网。
  今天,这张网终于收了。
  他转身离开花园,步伐不快不慢,像任何一个寻常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