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瞒你,迫不得已
  东市买下人,西市买衣衫,南市买棉被,北市买金簪。
  耿氏这一趟出来,就一个宗旨——买!
  云巧付钱付到发蒙,最后上车打道回府,看着车里的一切,就跟做梦似的。
  “娘,您今儿买爽了吗?”
  耿氏闻言眨巴眨巴眼睛,颔首说:
  “还不错。”
  若棠抿唇轻笑,淡淡的说:
  “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夫人这般买东西呢。好有魄力、好有兴致。”
  难得她能开口,耿氏笑着挑眉问:
  “有没有很飒?像不像军营里的女兵?”
  若棠不住点头,说:
  “旁人奴婢不知晓,不过二.奶奶当初去街里买东西,可就跟您这般。看中了就买,价格不合适就砍价。不过二.奶奶跟您还算厚道,小姐砍价才恨呢,都是砍一半。”
  耿氏“呵呵……”笑出了声。心情大好的道:
  “我跟二儿媳还是厚道人。你家小姐才是精于算计,对不?”
  若棠一时兴起,竟然食言,急忙找补着说:
  “小姐砍价也分人。如果是老者或者困苦小贩,小姐一句话都不说,直接给银子。”
  耿氏笑着点头,放松的道:
  “别拘谨,没外人。你家小姐什么德行,我这个做娘的,最是知道。她心善,但也分人,我都晓得。”
  若棠不着痕迹的舒口气,不在说话。
  耿氏看着云巧,指着那几匹红布,道:
  “你婉柔姐的嫁衣已经绣了,这些等给你大哥做一身,他回来就让他们先成亲。”
  云巧早就知道母亲的打算,点点头,没有异议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马车回到土庄子,直接去了新房。
  买回来的东西、还有人,直接带送了过去。
  耿氏还把香桃嬷嬷放在那边,让她训一训众人。
  娘俩没啥事儿,溜溜达达往回走。
  看着远处的菈子山,耿氏喃喃的说:
  “日子过得多快,一晃中元节都要到了。”
  “是啊,可是够快的。”
  耿氏停下脚步,长叹口气,又道:
  “巴树死了小半年光景,京城那边还没有给个说法。那么多条人命,真的能这么算了?”
  云巧知道母亲的生气,抿唇清了下嗓子,说:
  “娘,举头三尺有神明,我觉得他会遭到报应的。太后娘娘没了,您觉得是巧合还是必然?”
  “不过是拉出来转移视线,什么巧合。”耿氏摇头,满脸不屑。
  “那如果娘都看出来了,旁人能看不出?他不过是行将就木,等有朝一日女儿到他跟前……”
  “留他一命。”
  “啥?”云巧惊讶。
  耿氏慢悠悠的往前走,微眯着眼睛,道:
  “娘说,留他一命。让他在位期间给你爹他们正名,然后让他苟延残喘。”
  呃……
  “巧儿,死对于他来说,是解脱。活着,才是让他赎罪。”
  云巧绕到母亲面前。
  如果此刻她不是满脸恨意,云巧都以为母亲吃斋念佛了呢。
  “娘,不是咱们想让他活就能活的。他吃了仙丹,那里面的朱砂、水银,都是毒,只怕活着也……”
  耿氏笑了。
  点了点脖子上戴的东西,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  云巧低头看着自己的脖子,心知母亲是什么意思。
  可是,可是用这个救他?他配吗?
  云巧一直纠结,就在她不知道该跟谁说的时候,七月十四,云震夫妇回来了。
  十八搬家,他们回来也是给家里死者还有菈子山下的人,扫墓。
  儿子、儿媳回来,耿氏自然是高兴的。
  亲自下厨做饭,做了一桌的好吃的。
  就在大家要做下吃的时候——
  “看起来我的毛遂很长,竟然有好吃的。”
  毛遂长,是辽东人的土话,类似于有口福。
  轩辕烨进到东屋,炕上的人纷纷起身要行礼,被他按住了。
  “在家没有王爷,咱们随意就好。”
  云巧看着多日不见的轩辕烨,笑着让若棠去添副碗筷。
  因为有耿氏在,所以大家也没有分桌,就在炕上一起吃饭。
  轩辕烨挨着云巧,一手夹菜,另一只手就调戏未过门的小媳妇。
  嘴角一直上扬,仿佛有什么好事儿一般。
  善于观察的几人,可都注意到了。
  耿氏拿起碗,盛了一碗汤递给他,说:
  “子韧,可是有什么好事儿?”
  轩辕烨抽回手,双手接过来,道:
  “伯母看出来了?”
  “从你进屋这嘴角就没落下,大家可都看出来了。”
  耿氏这话说完,柳琋靠着丈夫的胳膊,问:
  “五哥,可是能上京了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话落,除了云震在场几个人全都愣住了。
  云巧看着轩辕烨,纳闷的蹙眉,问:
  “真的?你真要上京了?”
  轩辕烨点头,习惯性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  意识到有长辈在,收回手,说:
  “太后过时,殿试提前。不出意外的话,本月二十八就会开始。到时候滕老会带学子们进宫,当天掀开当年的冤情。”
  “滕老?”云巧惊讶。
  “吧嗒——”
  滕婉柔的筷子掉落,手都是抖得。
  离她最近的耿氏,握紧她的手,说:
  “此事瞒你,迫不得已。当初你爷爷已经被盯上,如果被宫里的人发现云雷的存在,顺藤摸瓜,难保就摸不出来我们一家子的底。滕老为了保全我们,跟子韧一起合伙,诈死骗过京城的人,这样才能保全我们所有。”
  耿氏说到这儿,愧疚的看着她,道:
  “孩子,对不住,不是有意瞒着你,实在是……没有办法。”
  滕婉柔不住摇头,带着哭腔说:
  “伯母说的哪里话,什么对不住啊!爷爷能活着,我最是高兴。就算不告诉我,那也是顾全大局,我都懂得。”
  这般懂事儿,让耿氏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。
  云巧在旁看着、听着,心里除了高兴,更多的是佩服。
  此事如果放在她的身上,她铁定不会这么逆来顺受。
  不说闹腾吧,最起码也得问出个所以然来。
  这就是野路子跟大家闺秀的区别。
  云巧见状,扭头看着轩辕烨,问:
  “你什么时候回京?”
  “我们一起。”
  “啊?”
  云震看着惊呼的妹子,道:
  “你跟婉柔姐一起跟着五哥上京。我在北苑县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,最近直到年前,我们夫妻都会在村里。”